Одна из причин пристрастия людей к порочному – безделье. Когда б он возделывал землю, занимался торговлей, разве мог бы он вести праздную жизнь?
Абай Кунанбаев

28 августа 2014 886

要事之思

Язык оригинала: "Мысли о главном"

Автор оригинала: Есенберлин И.

Автор перевода: not specified

Дата: 28 августа 2014

要事之思

第一章

生活的意义

今天,我在大街上边走边想什么才是我生活中重要的事情。我在朝霞的沐浴中神采奕奕,好像拥有一切,但是走着走着却感到内心的空虚。“日子一天一天地越过越快,几天,几周,几个月,几年就这样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过去的事。有时候它们对我来说是一样的,过去的这些年,我不能很准确地记起某些特定的事件,它们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的,或者相反,记起了某一年,但是它和其它的时光是那么相似,无论这时光是虚度的还是有着重大的意义。如果所有的这一切都这么相似,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普通又平淡,那么我为什么活着呢?”我忍受着这些思绪的折磨,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这些想法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使我触动。我想了一下,很可惜现在我亲爱的父亲不在我身边,否则,他或许什么都明白并且会解释给我听。突然,父亲开始用我十分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跟我说起话来。

伊利亚斯:科济让,我的孩子!不要悲伤,生活中总有些艰难的时光,但是不用感到痛苦,因为生活是那样的美好和充满神奇,上帝创造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幸福,他肯定希望我们过上快乐的生活。不用怀疑,所有人悲伤或者快乐的源泉都是我们的生活。它也许简单也许复杂,但终归是像上帝所创造的其它事物一样是美好的。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那为什么现在许多人不是生活在快乐之中,而是生活在巨大的悲伤与痛苦之中呢?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幸福呢?

伊利亚斯:确实,或许你说的对,如今许多人生活着,心里没有欢乐,而是充斥着各种的物质问题,他们的生活并不快乐。他们认为人的整个一生都是在为食物而忧虑,尽管这对于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来说已经足够,但他们总是想要更多,他们总是欲求不满,心中没有对上帝的感激,尽管上帝给了他们生命这件最珍贵的礼物。上帝给了每个人去爱和认知世界的机会,但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人们并不懂得去享受这上帝带给他们的馈赠,那就是热爱生活。人能活很长时间,但是来不及知道所有的事。但在对知识的永恒追求之中包含着人的重要谜团。想一想:人都会死去,那时候在他周围聚集着亲人们,人在一瞬间就会咽气死去,但是眼光会突然亮起来,在眼中充满着对生命的渴望,也就是懂得了生活。是由于他在无尽的空虚与痛苦中度过的这些年吗?热不热爱生命人都会死去,热爱生命就意味着这要无时无刻都爱着它,不管是痛苦还是喜悦。永远不要丢掉爱这份珍贵的礼物,或许他是得到幸福的最重要的条件。世上很少有人能把爱持有一生,他们会衰老,但是他们的内心里首先是充满了爱的印记,这些人使我想起了那些无价珍宝的看护人。因为在我看来,这世界上没有比爱再珍贵的珍宝了。这样的人可以称之为永恒之爱的守护者。这些奇异的人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充满着爱,这很少有人能像他们一样,尽管生活中有困难,但还是能幸福地生活。这就需要热爱生活并为之感到喜悦,尽管生活中也有痛苦和忧虑。另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有生活的目标。每个人都应该有完美的目标,好配得上活这一回,一定要明白生活的意义。自然法则很简单,但适应起来却很难。每个人都是自然的一部分。人的任务就是把智慧运用到周身的事物当中去,运用到高山和平原,虫鱼和鸟兽身上。因为,如果要是知道了想要追求的未来并且为之奋斗,那么未来就会非常和谐,充满欢乐。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你总是给我智慧的忠告。你度过了精彩的一生,它曾经很艰难,但是由于你的爱,爱上帝,爱人,爱世界,生活中也有目标,这些毫无疑问都是你创作的一部部书,你度过了幸福的一生,但是,除了你爱生活,我还记得你也憎恨生活中的许多事。

第二章

爱与恨

伊利亚斯:你说得对,亲爱的儿子,度过幸福的一生和爱你周围的一切是不可能的。毫无疑问,我在这世界上有许多的憎恨,我憎恨一切恶的、不美好的事,它们妨害了生活。当回想起自己的一生时,我想起的总是那些美好的,总是试着战胜生命中一切的恶与不美好,去做那些对人民来说是必要的事情。人在每个年龄段都有着不同的快乐。在粗暴又有压力的青少年时期,生活很慷慨地展现了它的秘密。青年人被号召去建立功勋,梦想着去告诉世界从没说过的话。成年以后,人们开始察觉了那些为了别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们的岁月已经过去。孩子们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孩子们的痛苦就是你的痛苦。而到了老年,那些曾经给予自己孩子强健的翅膀,炽热的内心和智慧的言语的人,他们都不是幸福的人!而这就是过去岁月的基本价值。但还有一种幸福的标准,那就是从没有出卖自己的良心与尊严,没有欺骗的纯净的幸福。憎恨生活中所遇到的诸如谎言,背叛,妒忌,贪婪都是很有必要的。人们经常不能去与恶对抗。人们不是去从别人那里发现美好的品质,而是寻找不好的东西,最后当然找到了,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那些能够用智慧与心灵去理解别人,能够发现和感知许多事物的人,他们心灵的慷慨与智慧总是使人变得更加丰富,高尚和美丽。但是很遗憾也有那样的人,他们在自己的心中建立了一个狭小的圈子,里面都是自己的财富,自己的荣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名望,就是对这些的崇拜导致了不幸。他不能与这些上帝并不是每个人都给与的才智与使命和平共处,而这些品质是多少财宝也买不到的。除此之外,嫉妒是哈萨克民族自古以来就有的问题,伟大的阿巴依曾深深地为这腐蚀人的可恶的品质而伤神。哈萨克人经常有意地在人与人之间表现出嫉妒,这实际上是与上帝的旨意相违背的,这些都是与正常的理智相矛盾的。嫉妒心只要在我们的心里出现一次,它就会侵蚀我们的身体,夺去我们的理智。在沙皇时代,哈萨克民族之间到处都充满了嫉妒,官员们以此来达到自己的贪图私利的企图,就如同孩子一样,他们这一生都在相互嫉妒。一次快感就能控制这些人。想要惩罚某人,不断地满足他就可以了!你知道吗,我的孩子?尽管我这一生遇到的大多数是好人,但是那些坏人,嫉妒心强的人经常妨碍我的工作,但他们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我还是继续写我的书,但是他们已经很大程度上伤害了我。有时候会认为,嫉妒之心对坚强的个性和名人根本算不了什么!但这是错误的!有才的人通常比其他人更敏感更容易受伤,但由于内心的骄傲,他们试图掩盖被不公正的评价的刺伤。就像通常所说的,一个装着大象的房间里来了一群老鼠,最后通常是大象不堪其扰,轰然倒下。成功的反面就是嫉妒,但是很可惜,人们并不能克服。当然了,在我的一生中还是好人扮演了主要角色,他们对我的态度,他们给予我的爱与祝愿。我的老师们从小就教我要学会分清好坏,学会爱与恨,能够分清善与恶,随着成长我学会了更多,有了上帝所给予的内在品质,那就是良心。在我整个一生,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都教会了我许多。我在整个一生遇见了很多人,他们很诚实,真挚又友好,然后我又把他们忘记。只有为数不多的被我永远地记住,这些人有着和金子一样的外表。这么说并不是因为金子是金贵的东西,而是因为金子永不褪色。他们把为自己的人民服务当做幸福并且为之奋斗。而另一些人就像血液在血管里冻结了一样。他们恶毒并且怀着嫉妒之心。但是要和这些居心不良的人作斗争并不是那样艰难,因为任何一种毒物都有它的克星。如果你遇见了以为不能一下子就看清的人,这从某方面来说更危险,这是些冷漠的人带有负面情绪的人,他们是最危险的一群。你自己也会在自己的一生中遇见不同的人,但尤其是这些冷漠的见风使舵的人或许才是最危险的。

科济科尔别什:太对了!父亲!在这世界上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冷漠的人。契诃夫很好地解释了什么是冷漠:“有人说哲学家和智者冷漠,但这并不对,冷漠是心灵的麻痹,是提前死亡。”这说的多准确,因为每个冷漠的人的心灵都是被麻痹的,当外界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时候,他们的心灵是漠然的,正是这种默许导致了所有的战争,杀戮与阴谋。当然你也说得对,冷漠的人最危险。

第三章

冷漠

伊利亚斯:孩子,当你从事科学工作的时候,或许你会亲眼看到这样的人。并不是每一个进入科学领域的人都能成为真正的学者。经常是那些曾经没有来得及发现的东西如今已经过时了。科学工作首先需要的就是天分,而并不仅仅是知识。知识可以后天学习,但是天分却是天生的。任何一门学科都想湍急河流里的水一样,并不是每个人在和水浪作斗争后都能到达对岸的。科学并不接纳容易动摇的人。在科学工作中平庸的人也在找寻同样平庸的事,而这定会使他变得不健全。而那些诚实、勤劳、勇敢、聪慧的人跟他们不是一类。尽管还是好人更多一些,但是对于那些想要过纯洁生活的人来说最危险的还是那些冷漠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并不用害怕他们,而是可以试着帮助他们做出改变。你肯定能理解阿巴依说的这些话:“假如让我掌权,我一定会割下那些反复说人永远不会改变的那些人的舌头。”所以,试着去帮助所有人做出改变吧。人们将会按照某些原则和标准来评判你,你的后代会说起你是如何生活的,热爱什么与憎恨什么。人们的记忆通常很短暂,而对他人的感激又并不是很多。因此很少有人能在历史中获得声望。当下他们都被诸如成就、金钱、升迁、荣誉这些沉重的负担所累。当然也存在着另外的一些正确的标准,只是这并不是由现代人来评判的,而是由现在我们都不能想到的后代来评判的!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我还想问关于你常年不懈地在哈萨克作协工作的事。你成为作家并不是偶然的,在你的日记中我曾读到过这样的话:“尽管已经到了65岁这个足够老练的年龄了,但我自认为还没有老去。在这个年龄段我从内心中感到自己已经是个上千岁的老人了。我曾见证过不同的历史事件。就像人们通常所说的那样,也曾水里来火里去。我的童年和青年很不幸地赶上了二三十年代的各种事件。那时候所有的人民都在经历着社会的震荡、贫困与饥饿。对我来说这些命运的打击我都是双倍感受的,因为我很早就成了孤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抛开这些不幸,我最终成为了作家。这些不幸深深地影响着我人生观世界观的形成,在做出了各种尝试后,我带着热爱和真挚走上了文学的道路,这也决定了我的一生。”也许,正是由于你从小在生活中亲眼所见的那些事,你才会对成为一个作家产生强烈的意愿。父亲,你总是对作家的使命有很高的的评价。这是你在一次哈萨克作协全体会议上的一些话:“我在一些朋友的眼中看到了闪烁的光芒,表达的意思好像是“叶森別尔林,你怎么变成了马屁精了!”也许你已经忘了你说过这话了,如果是你,一个已经六十岁的人,一个卫国战争中的战士,在胜利日的那一天关荣退休了,你会怎么样呢?那又怎么样呢?这可是常有的事!如果一个人不走运,那么甚至在胜利日这天都不走运!顺便说一句,我退休这件事除了让你们之中的一些人感到高兴外,我自己也很高兴。我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安全上岸,没有沉在水底,之前还并没有一次这样过。

重要的不是这些。对作家来说重要的是创作,不是印在办公室门上的名字,而是印在书的封皮上的名字。对于一个六十岁的人来说,已经并不像三十岁的时候那样,要珍惜剩下的每一天了!

作家是一个伟大而光荣的称谓。当古代的一位哲学家问亚历山大·马克东斯基:“你们之中谁更伟大呢?是你这个帝王呢?还是你的老师亚里士多德呢?”亚历山大回答道:“我用我的五十万军队征服了半个世界,而亚里士多德却用一支鹅毛笔和一卷羊皮纸就征服了另一半世界。你说谁更伟大呢?”这就证明了作家在这个短暂的世界中的崇高使命。你们拥有创作的笔和干净的纸张,如果可以,如果愿意,那就去写作吧,去帮助人们去创造美丽的生活吧!”我记得,你是如何始终捍卫作家的崇高使命的,你是如何与结伙儿、阴谋、伪作家等写作环境中有害的存在作斗争的。是不是能告诉我一些与之有关的事呢?

第四章

作家与使命

伊利亚斯:我的孩子,也许你涉及到了最为重大的话题。尽管我试着做了很多在创作方面能够改变的事,总体来说,还是没能成功地对抗作家群体中出现“伪作家”的趋势,但还是有的人成功地缓解了这种趋势。众所周知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确定哈萨克人从属关系再难的事情了。很奇怪,这种哈萨克社会的残余现在居然在作家中间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成长。这确实是怪现象,那些被上帝认定来与这种氏族制度的丑恶现象斗争的人,竟然自己也会有这种臭毛病。这当然很让人痛心,作家们居然不能克服这种恶习。我经常与这种丑恶制度的变体作斗争。这个问题的危险性在于它已经体现在作家们的创作当中了。出现了一些很次的作品这当然很糟糕,而且非常糟糕。但是如果我们不把坏的作品当成差不多的,把差不多的当成好的,把好的当成特别出众的,就还不算太糟糕。但是坏事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文学作品水平下降这个现实的威胁已经出现很多年了。但这还并不是全部的问题。由于这些现实意义的主题以及出现的各种问题,很有可能导致在评判作品的时候产生错误。但真正的不幸是在这些情况下又混入了亲友和集体之间的关系。我们的人民除了天分给了我们一切,而天分是上帝给的,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但是最困难和最主要的是老老实实地去运用自己所拥有的天分去做有益的事。但更多的情况通常是这样,一些人开始按照地域或年龄的原则把人聚在自己的周围,给自己没有价值的作品营造一种热烈的气氛。还有更糟糕的,一些平庸的作家自命为文学巨擘,还开始去侵蚀那些有天分没有归入某一团体的作家。

我们对此感到无可奈何,我们所有人在文学领域中都有自己的归属。这个问题当然也不是很困难,但是我仍然愿意去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问题会成为过去,人民和社会都能意识到这种现象的危害性。

我也试着为纯洁我们的作家队伍而努力,在我们作协的成员中有很多的伪作家。我还记得有一次会议上因为一个作家我说了下列这些话:他就像一个无赖或蛊惑家一样,他总带着某种不正当的意见出席,更确切地说是有一种武夫的粗俗气质。当他成功地侮辱了别人的时候会得意洋洋。现在还不晚,还有时间去遏制这样的人,或者是把他驱逐出作家的队伍,好让作家神圣的使命不被这样的人玷污。这些话在那些伪作家身上也同样适用。我想世界上最有难度的职业就是作家,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保护了。统帅有军队,学者有同事,演员有导演和观众,而作家除了笔和纸外一无所有。这是作家战斗的地方,这就是他的军队。如果有力量,就去进攻吧。如果有真正的创作力量,这也就意味着胜利。整个世界都可以用笔来征服。永远是这样!因此没有任何时间空间不是在它的统治之下的。这就是摆在作家面前的巨大责任,也是一种巨大的可能性。莫泊桑对此有很好的阐述:“作家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诚实地去观察生活的真相并很好地把它表现出来,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假的,徒劳的。”对于真正的作家来说书写现实非常地重要,没有任何欺骗如实地反映生说,这也是作家写作的本质。他在生活中所发现的事和人,那些保存在他记忆里的东西,使我们感到受折磨的东西。作家的公民和道德立场是什么,他的作品就会是什么样子。真正的作家是离不开写作的,不写作的时候就是在思考。或许他的一生中只能写一本书,这本书或许平庸,但是除了他没人能写得出来。真正的作家总是独一无二的,和谁都不相像。特立独行就是最重要的。文学就是艺术,而艺术又是不能接受千篇一律的,艺术所追求的永远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这就像作家的笔法一样,不能模仿也不能复制。对于作家来说创作一部有道德标准的书非常重要,这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所有的人,这些人读着这样的书会变得越来越好。巴尔扎克说的很好:“使时代风气好转应该是每个作家所应该追求的目标,如果它不仅仅是想做一个大众的娱乐者的话。”

我想给与那些想要成为作家的人下面的赠言:“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你必须学会没有私心。我信任你,但是你必须知道,只有勇敢的人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而这并不像跨上马背这么简单。对于作家的劳动来说很少有又有天分又能干的。你应该有自己的一些喜爱的主题并且彻底地理解它,再变成自己的东西。伪作家可能会写很多并且出版自己的书籍,但是如果他不能找到并发掘出只属于自己的主题,他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作家。

真正的作家比别人更能敏锐地体会到别人的痛苦,尤其是整个人间的疾苦。但也要明白,敏锐地体会并不等于深刻地体会。有一些人并不喜欢大话,因为这些大话在需要实际具体的行动的地方是非常无力的。这些人总是准备着献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幸福,自己的地位,如果需要的话甚至是自己的生命。那些不爱其他人民的人,自己的人民也不可能真正地去爱。而那些爱自己人民的人,别的人民也可能会去爱。因为对自己人民的爱和对整个人类的爱是一致的。因此这种感觉民族主义者是体会不到的。他们的爱是装腔作势的,掩饰住了对所有人的憎恨与冷漠,这与他们的表现是不同的。对于作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自己的人民,如果连自己的人民都不需要他,那么就没人需要他了,包括他自己。

长篇小说,中篇小说,诗歌,所有这些真正的艺术家的创作都是他们创作激情的结果。但是在这激情的火焰燃烧前,他应经在自己的心里把自己的作品酝酿了许多年了。时间会给他带来读者,而且这些读者很可能已经期待很久了,要知道读者与作者是最能够相近地感受作品中所叙述的事件的人。读者不会谅解自己喜欢的作家哪怕一个不真实的书写,因此,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把自己的作品拿给大众评判,那就要想好一切。因为你本来就是作家。

我最后的赠言是:真正的作家除了思想与语句之外一无所有,但是却用思想和语句征服了一切,征服了时间与空间,生与死。难道伟大的学者们没有征服过时空吗?欧几里得和牛顿没有被人类所长久的铭记吗?确实铭记了,但只是在记忆中,欧几里得因为欧式几何,罗巴切夫斯基吸收了他的学说,又开创了非欧式几何。而荷马知道今天还在被现代人诵读与崇敬。牛顿开创了力学原理,后来被爱因斯坦吸收开创了相对论。牛顿的发现是这个理论的特殊情况,他的荣誉也有很多,但是他们已经是人类社会的过去了。而现代人牛顿——斯威夫特,他已经是现代人类,不仅被人崇敬,他的书还被人去读,再版,搬上荧幕。学者以发明被人铭记,而作家却以生活之书被人铭记!要做到被人传颂和铭记,只需要做一件事,但这件事是最困难的事,那就是成为一个优秀的现代人。因为一个优秀的现代人就是所有后代的现代人。”

在说这些教导的时候,我也在孜孜不倦地工作,当然能成为一个好的作家。在我的一生中我看到很多优秀的,正真伟大的作家,我总是试着向他们学习创作的智慧。我记得要时刻准备着帮助其他人,尤其是青年作家,他们刚刚开始写作,而且很有天分,但是他们还很脆弱。所以他们需要鼓励和友好的扶持。我记得一下子就发现了玛卡乌因、茹马基洛夫、阿西木巴耶夫等人的天分,我们在一起工作,互相帮助的时候总是很愉快。能帮助像努尔沙伊霍夫这样有才华的青年作家尤其使我高兴。

科济科尔别什:是的,父亲。能帮助这么多人真是太棒了。我还特别高兴,你刚刚提到了一个如此令人惊奇的天才作家努尔沙伊霍夫。他写了关于你的事,写了对你创作的尊敬与热爱。你与他相互喜欢真是太棒了。但是,父亲,我还想问你关于创作的事,尽管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评价并不高。这些想法你也写在了自己的诗歌里,诗歌里有这样几行:

沿着马的碎步留下的印记,

我写下近几个世纪的史书,

这本书里有我的生命与力量,

我的翅膀借此翱翔,

每个年代都有他的子孙,

劳动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但是你的创作被整个社会所需要。在你死后,你的书会再版并受到人们的喜爱。三部曲的《游牧民族》会被再版14次,发行量会有50万册,用哈萨克语写成的会再版7次,三部曲的《金帐汗国》会被再版6次,小说《恋人们》会被再版7次等等。你的作品会继续存在着,人们还会读你的书,就像米克兰特热罗在诗中写的一样:

作品比作家更长久,

作家离去了,被自然战胜,

但是他的创作会在以后的时代里,

温暖人心。

读着你的书,我们与主人公一起爱或恨,就像我们也生活在他们的生活里。重读《恋人们》,我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比喻:“阿巴依是我最喜欢的诗人。如今读着他的书,我又重新回到了孩童时代,为他的诗行而喜极而泣。当我去到阿巴依的纪念碑前,我站在自己心爱的诗人脚下使我精神不安,我仰望着他的脸,尽力地读着他眼睛,他的皱纹,在我感到悲伤或者幸福的时候,他都能带给我快乐。雕塑非常像阿巴依,他手里拿着书,其他的地方都是普普通通的石头了。作者在自己的创作中使用了很多素材,带着这些成就能够感到温暖。难道就没有经历过让前来取暖的人感到过失望,吗?让书籍被读者真正需要,让他们在书里看到真实的生活与事件非常重要。我觉得读者在你的书里寻找的,恰好就是如今所需要的感觉上的真挚,真真正正的生活的历史。

告诉我在你的创作中什么才是重要的呢?你想在你的书里对后代都说些什么呢?

第五章

创作

伊利亚斯:我的儿子,毫无疑问在我的创作中一直有目标。我从小就梦想着写哈萨克人民英雄的过去,并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了这样的话:尽管我现在年纪不轻了,但是我还没有开始写自己最重要的书。我已经惦记这本书很久了。我并不是想着创作一部小说,而是一部史诗。这部史诗不仅仅是只囊括一个历史时期,而是要囊括所有从中世纪到现代的我们历史中所有的基础与创作过程。我还有这样一个想法:哈萨克人没有写过编年史,他们没有源头。有的只是口头故事与作品,优秀的哈萨克诗谣。但就跟所有的民间创作一样,他也需要借助其他的书面证明来进行分析,检验与校对。检验它们需要劳心费力,需要根据邻居、朋友、甚至是敌人那里的书面记录来进行,而我想做的就是创作一部本民族的艺术史。这项工作的难度是不同寻常的,而正是这鼓舞了我。我能很好地理解零散的事实,它们就像零散的玩具一样,而汇总起来的事实,毫无疑问应该是已被证明的事。在写这部书之前我准备了很长时间,差不多有20年,直到内心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我才开始着手这部书的写作。我直到这部作品的紧迫性与重要性,现在我们的人民迫切地需要归属于自己的历史,直到自己在时间的变迁里,察觉到自己是整个人类社会文明的一部分。哈萨克斯坦不仅不会从人类的历史中消亡,而且没有关于发生在哈萨克草原的事实记载的历史也是很难去理解的。历史不能美化,不能简化,也不能乱作一团没有条理,每一项都应该还原成原本的样子。

比如说,残暴的阿布海尔汗。他用自己的骑兵解决了中亚绿洲处的腐朽的封建势力。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最终创立了作为分支的哈萨克汗国贾内贝克和克列亚。这些都只是汗国,他们只是简单地称呼民众为“伊姆普拉木”,这个独特的表达是不能被翻译的,但是按照意思就会想到罗马的“底层贫民”这个贵族阶层的口头语。如果没有源头你很难确定他的意思,对罗马对哈萨克都一样。

明白了这个主要的问题我才开始着手创作我三部曲的《游牧民族》。我认为对我来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则:“那些站立在‘真’的对立面的人,就是站立在自己的对立面”。只有秉持着这个原则我才能期盼着创作出好的书来。因此,只有当着所有的一切在我的内心中觉醒的时候我才开始进行小说的创作。当然了,这样一部鸿篇巨制的历史长卷的写作是非常困难甚至有时很折磨人的。我除了不得不在时空中去感知历史的时代以外,更困难更重要的是我还要去体会所有历史主人公的痛苦,用心去经历我的民族惨痛的历史。当作家长时间地去从事历史调查的时候,那时候的人和事就会在他的意识中具体化,透过历史的事件他看到的只有人。他看到的一切就跟发生在身边一样。通过钻研19世纪克涅萨雷汗时期的事件,并且透过这些事件我看到了人类的苦难,他们有着复杂的个性,经历过成功与失败,我写了关于他们的小说,按照它原有的样子,没有为谁辩白。我内心的看法是:克涅萨雷汗所走过的路是可靠的、被证实过的,是人民的渴望与愿望,人们跟着他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美好的意愿。因此我觉得,要写被需要的书。我最喜欢的就是三部曲的《游牧民族》,因为这是我二十年来的总结。如果我告诉你这部关于克涅萨尔汗的小说耗费了我半生的时间,这一点也不夸张。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部小说得来不易,它榨干了我所有的汁液。我要说的并不是它的主人公或者主人公的兄弟亲人这些,最重要的是我们应当明白,这本书写的是十多年来人民在自己的部族背叛的情况下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进行的力量悬殊的民族保卫自由战。如果不把作品中主人公的苦痛与折磨带到自己的心里来体会,那么这部书是写不成的,因此书的内容不是抽象的不是杜撰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人和事。毫无疑问,这部书的创作过程紧紧地控制着我,使我一直保持着专一的创作激情。说到这部书的创作方法,我想说:我的创作的独特性在于首先是收集文献的素材,这些档案馆里的资料都是详实的事实,是那些事件的记录资料。我把民间的创作当做主体,然后收集研究早些事件发表的资料。我阅读、比较、分析这些材料,这都是准备时期。然后我把这些信息记下来,检测,然后再改编,刻在自己的脑子里。我把那些最有意义的部分记下来,那些次要的就弃用。一开始的时候我先打腹稿,在这之后我才把腹稿写到纸上,我在不知道写什么的情况下从不盲目下笔。这是我的创作实践方式。我写作的时候也从不考虑时间,我能整日整夜整星期地写作,一天写不完我的心里就不能踏实下来。畏缩与懒惰是与创作无缘的。你的作品就是你心灵和智慧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灵感在书的创作过程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没有灵感肯定写不出来任何有实质意义的作品。你可以胡乱地写一些东西,但是谁会需要这样的东西呢?谁会去读这样的书呢?灵感在任何工作中都很重要。没有它你将一事无成。没有灵感,就像建筑工人没有铁锹,铁匠没有锤子,锻工炉没有火焰一样,虽然人在,但心思却在别处。因此没有灵感任何工作都变成了不能承受的重负!不公正的是,人们都觉得像艺术家、演员、诗人这类创作性的职业才需要灵感,而那些工程师、农学家却从来用不到!任何工作都需要灵感与创作激情。大体上我的创作就是我的生命,没有了创作我简直不能活。尽管有时候我被迫放下创作,去做一些别的让人不快的事情。有时候你让我感到沮丧但是我还是一直在寻找创作的力量。只要一摆脱痛苦的思绪我就立即投入到自己的创作中来。这部书里有许多说给年轻人的话。创作在我的一生中占据了很多年,当我感到疲惫或者悲伤的时候,我也没有停下来和自己喜欢的孩子们交流,就像对忠诚的朋友那样。只要一深入作品中,我的心里就会变得更加高兴。毫无疑问,正因此我才写了《游牧民族》这部我最重要的书。再后来的时候我会这样回想起来:描述与刻画本民族艰苦又英雄的历史这个任务成为了我一生创作的意义。问题的实质在于哈萨克民族历史上受到了太多的外来侵略,我们的人民比其它的人遭受了更多的迫害、奴役和折磨,什么浴血战争没有经历过。一位15世纪的阿拉伯历史学家说过:“今后你就会认为哈萨克民族不会再存在了。”哈萨克有好几次处在种族灭绝的边缘,这样的情况在我们的历史上出现了很多次。看起来好像我们的民族与人民被打垮了,但是在我们的身后还有广阔的疆域,这些地方都保全了下来。讲述我们民族的过去,展示真实的保卫国家和民族统一的斗争成了我生活的最主要目标。在《游牧民族》和《金帐汗国》三部曲中我就是想要讲述这些。我希望从历史的教训中得到确凿的结论。这也驱使着我去写作三卷本的《游牧民族》,这是一部公证客观的哈萨克民族的官方观点之书,这部书里有所有人需要的答案。这部书的主要思想基础就是:历史地、确切地反应哈萨克人民英雄的过去与国家的建立。最重要的是:这部书还反击了游牧民族的人民在历史上是多余的这种沙文主义学说。《游牧民族》是最直接的回答。哈萨克人有自己的国家,历史非常久远,是世界历史的一部分。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我认为你已经成功地创作了大众所需要的书。《游牧民族》这本书是如此地被大众所需要,很难去衡量这本书的价值。(尤其是考虑到这部书是在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督查下完成的)我记得你不得不忍受了很多,还有很多这部书的反对者和妒忌者。我认为这部书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角色,大多数的哈萨克人读完这部书后开始对自己的历史有了认识,阿丹教授说的很好:“《游牧民族》使哈萨克人睁开了眼睛,帮助他们认识了自我。”如今政府开始着手把以“游牧民族”为名称的作品搬上银屏。这非常的好,因为运用电影的语言能够更加本色地展示出哈萨克的历史来,尽管这部书看似不符合你的书的初衷。但是就像你告诉大家的那样,发生在生活中的事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尽管不太明白导演是如何用一部书来制作一部叙事性的舞台作品。时间会证明这个工作做的有多么好的。回到电影话题,我记得你有将近十年的时间都在电影厂工作。关于这段日子你在日记里写下过这些话:“长时间地从事电影艺术工作使我得出结论,电影编剧的工作在哈萨克电影发展的这一阶段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实际上很多电影的单调都是编剧的错。我认为在如今根本没有真正的哈萨克民族电影,电影中哈萨克人的语言是俄语,这就是问题所在。这确实是可靠的见解,很多哈萨克的电影根本不是哈萨克的,尽管电影的主人公讲的是哈萨克语,这是这些词汇都不是民族词汇,而是从俄语中转变过来的,虽然写成了哈萨克语,但是根本不能变现哈萨克人的精神与心理。作为哈萨克的诗人,可以像苏列依苗诺夫那样用俄语写作,用哈萨克语写作,却又成了俄罗斯文学的衍生品,表现不出哈萨克斯坦文学的内在与原貌。或许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电影领域。你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了对哈萨克电影的愿望:哈萨克的电影过分地快速和浅薄,满足于自己的劣等水平,我们不是莫斯科不是圣彼得堡,我们只是最稀松平常的电影制片厂。我从不接受一些人说哈萨克还没有发展到拥有自己的爱森斯坦和普多夫金的地步,就算有也很快地失去了。在艺术中停滞不前是行不通的,但是要想往前走又一定会先落后,这个准则在我们的作品中就是这样体现的。一切诸如高超的技艺,难得的人才,演员的优秀演绎这些我们都没有,然后观众就会感到不安和茫然,他们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尽管现在暂时没有,但是一定会有的!”要是这部《游牧民族》这部反应哈萨克人民英雄的过去的新颖作品能够成为哈萨克电影的突破与杰作,那该有多棒啊!

回到你的创作上来,父亲,你还有什么能够讲述的吗?

伊利亚斯:或许,现在社会上出现了对历史题材的高艺术水平的影视的旺盛需求。由于电影高超技术的发展(这是历史潮流),要是在不久的将来哈萨克斯坦的人们能够看到世界水平的历史电影该有多好啊。说到自己的创作,我再重复一下,历史题材是我创作生涯中的主要部分,为了实现它我耗费了上帝赐予我的大部分的时间和经历。因此,可以确定地说,尽管我的心里不全是历史,但是历史题材无疑是我创作中的最主要部分。为什么我现在对历史这么感兴趣呢?难道是我对现代生活失去了兴趣吗?不是,完全不是!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如今向后看是因为我的认知会因此而变得充实,我的眼界会更开阔。要说过去我不懂生活,不知道历史,那么现在……树木长得越高它的根扎的就越深。人也是这样,他想未来想的越多就越想知道过去,都则就不能建设未来。明白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关系,明白我们不是生活在昨天或明天而是今天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人们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幸福。就拿城市的我们来说,我们习惯了用很宏大的观念去衡量生命,但是和这晴朗的草原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呢。世界辽阔无边,但是真正美丽的只有新生命。你们也发现了,为什么在房间里放一束平常的野花就能使房间有很大的改观呢?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们是鲜活的,能让我们想到周围的生命。你看看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是多么地美丽……我们不仅要爱护这片土地,也要去理解她……不是整体地,而是具体到某一个瞬间……我们并不懂得去珍惜这些稍纵即逝的瞬间……在我们的观念里只有过去的昨天和将来的明天。我们生活着是为了连接过去和将来,但实际上只有今天,只有现在才是存在的……只有在现在世界上的所有美才是展示在我们面前的,给我们每一人的……这就是明白了过去和将来的关系,它和我们当下的生活是分不开的,它使我们投向历史,与此同时写作关于现代生活的作品。这样过去和现在两方面才能互相丰富。历史并不是各部分组成相加之和,而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尽管在历史上长长发生很多事件。但是实际上,这些事都在流逝,互相融合,就像雨点和雪融的小河一样,为了融汇到滋润大地的时间之河中去。然后出现了花园、草原、城市,人们惊讶于它们从何处而来。这是一个不明显的缓缓积累的过程,当他们积累到一个过程时就会突然爆发,然后再趋于平衡和发展,这就是伟大的时间辩证法。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你提到了重要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这个重要的时间的相互关系的问题。中国有句话说:“活在当下。”学会珍惜“此时”与“此地”非常重要。如果我们深深地被过去或将来的担忧所累,那么对于我们来说今天就是昨天我们所担忧的明天。我们活着,连接着过去和未来,但实际上只有今天,只有此刻才是真实存在的。意识到现在的时间是非常重要的,而不要去向前或向后去感知。现在在生活中我们要学会吸收过去的错误是很重要的,认真悔过并开始新的生活。父亲,你写了很多现代主题的影视作品,但是为什么关于它们你只字不提呢,它们在你的创作中占什么地位呢?

伊利亚斯:尽管关于这些书我什么也没说,但是我想它们都在那时候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或许在将来的时候它们还有用处。我喜爱自己所有的书,每一行字,每一本书的创作我都全身心地投入,我知道读者应当看到好书,从中得到某种利处。当然了,人应该和谐地发展。但是在实践中每一项事都需要人,无论是耕地还是写诗。要是在特定的范围之内呢?写诗是一种消遣的方式。要是诗就是生活呢?比如普希金,叶赛宁和阿巴依……这就需要选择了:是耕地还是写诗。任何一项任务都要心无旁骛,如果你真正地对待。没有另外的路。

如果可以这么说,我的每一部书都是带着创作的痛苦问世的。有时候不得不整夜不睡,有时候知道黎明还在书桌前写作。我没有轻薄地对待我的任何一本书。形象地说割伤哪一个脚趾都是一样地疼。我认为时间会给出证明,哪些书能流传,哪些不能。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我觉得并不是《游牧民族》或《金帐汗国》是你创作中主要的,恰好相反,你那些关于现代的书才是。首要的就是《恋人们》、《金色的鸟》、《漂洋过海的小舟》、《危险的渡口》、《爱的节日》、《金色的马转醒》等等的这些作品。这些书才是主要的创作,因为它们书写了重要且永恒的真像:对上帝与人类的爱,善与恶,爱与恨,我们生活中的喜悦与幸福。不久前我与一个读完《恋人们》这部书的妇人交谈。她非常赞赏这部书,并且说正是由于这部书她才明白什么才是生活中的重要的事,那就是拥有真正的纯净的爱,在爱中才有生活的意义,她还告诉我说在书中还讲述了有关今天的内容。我打断她说这部书讲述的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事,并且这部书是四十年之前完成的。但她却回答说这是关于当今的生活的。我没有说服她。和许多人谈起伊利亚斯的创作的时候,我确信大多数人对他的小说的评价是一致的,运用高超的艺术手法反应事实,与此同时刻画主人公的虚实,他的痛苦、愿望和期待。所有人都强调说那些现代主题的书才是现在社会更迫切需要的,或许将来的社会也需要。我觉得诗人说得对,有距离才能看得多,看得远。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明白什么是主要的什么是次要的。《游牧民族》毫无疑问是一部精彩的书,它作为过去生活的经验,作为我们的历史知识会被好几代人所需要,但是我觉得那些现代主题的书籍才会被更多的需要。因为在那些书中有很多信条:如何正确地诚实地生活,在书中有着幸福生活的秘密,吸收了这些书中的建议,人们将会找到生活的意义,学会分辨善恶。关于这个问题,当然了,只有未来才能给出正确的答案,哪些才是你创作中最主要的。让我们回到道德主题上来,这对于现在的生活确实非常的重要。因为在从旧社会到新社会的转变时期,一些道德价值被丢弃,而新社会还没有形成明确的新价值形式。孔夫子对此说的非常好:只有在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道德后,其它的一切才能明白。这些话对现代哈萨克社会来说是双倍重要的:清楚地认清新国家的道德思想体系,才能知道我们想要建立什么样的国家。父亲,有关于此我想问你,是什么妨碍着我们幸福、正确地生活呢?

第六章

生活与恶习

伊利亚斯:我的孩子,我要告诉你一些对你有巨大好处的事,如果你想要一切都安分守己,那么你就能平安幸福地生活。但是要提防着哪怕有一次对别人不诚实,你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这种不诚实会在到处表现出来,很快你就从好人变成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的坏人了。因此也要提防着不要变成利己主义者,要多想、多关心他人。因为利己主义是我们之间最坏的品质,它可以悄无声息地在心里滋长,使你变成另外的恶人。一个驻在树木中的幼小的蠕虫到最后能把参天大树腐蚀掉。利己主义的蠕虫日复一日地侵蚀着那些想要过平静生活的人们的内心。生活就像海洋,平静的日子里也会突然卷起风暴。只有那些以爱为帆的船只才能战胜。还有的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利己主义的手上,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躲到船底好逃避大风浪!但是如果没有爱,你的小船永远也摆脱不了凶猛的风浪。利己主义妨碍我们找到生活,使我们过不上足值的日子,把我们变成可怜的懦夫。有谁在什么时候看到过有勇气的利己主义者?当然没有!他是利己主义者所以特别怯懦。我还想给你一个忠告:在道德和心灵上保持自己的纯净,永远公证地、凭着良心行事。尽可能地去了解现实。生活就是现实的生活,如果你想要认识它,就要带着纯净的念头走向它,此外别无它法。而纯净的念头首先是纯净的良心,这是生活的基本价值,生活中幸福的基本要素,纯净的未被背叛过的人的尊严与良心。

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如此地形形色色,五彩缤纷。就像由一块块颜色不同的碎布拼接成的漂亮的地毯一样。世界上每个国家的土地都有它自己的令人惊奇的色调。绿色的大不列颠,永远都是白色的格陵兰岛,金黄色的埃及,烟灰色的哈萨克草原。不仅仅是土地,人也是不同颜色的,在世界上找不到两个皮肤颜色完全相同的人,所有人都像雪花一样各个不同。中国人、日本人、哈萨克人,尽管这些人都是属于黄色皮肤一类,但是颜色的色调也是不同的:中国人的皮肤有点深黄,日本的是浅黄,哈萨克是有点黄里透红。因此,我觉得造物主创造了在世界上创造了这么漂亮的地毯,就是为了让我们生活的高兴。人们本来能够生活地很幸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像上帝设想的那样去幸福地生活。我们哈萨克斯坦有着十分美丽和辽阔的幅员,在我们的土地上一切都是那么惊人地美丽。辽阔的一望无际的草原,高耸壮丽的山峰,清澈见底的湖泊。哈萨克人自古以来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看起来爱好和平的哈萨克人却在不断地同外来侵略作斗争。哈萨克人善良好客却充满嫉妒心;宽厚慷慨却又贪得无厌;聪明却又阴险狡诈;勇敢仁慈却又怯懦恶毒;让人爱又让人恨。这挺让人惋惜,但这就是哈萨克人。哈萨克人的美好品质中也有令人厌恶到极端的下流行径。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呢?造物主当然一开始只给了人类美好的品质,但是原罪就在亚当和夏娃堕落之后就进入到了我们的生命里了,这种罪在我们的人民中间生长繁衍。好人当然多些,但是有一小点不好的便会腐蚀我们整个的心灵。哈萨克人的道德品质越来越坏,人们越来越低俗。如果说在阿桑凯格时代人们的心里还有游牧民族人民的尊严与荣誉,那么在阿巴依时代一切都被嫉妒所腐蚀掉了,就好像是有腐败物进入了我们的心灵。在现在历史结构转变的时期,那些恶劣的品质吃掉了最后的游牧民族的最后一丝自尊和良心。占据整个身心的贪婪加重了这种嫉妒的腐蚀之力。对一切事物的贪婪,我们的胃口永远也得不到满足,总是想要的更多,我们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会更多。这种贪得无厌占据了我们的心灵。令人奇怪的是,哪怕小小的嫉妒、贪婪、恨意只有一次占据了我们的心灵,就会把造物主赐予我们的爱、智慧、公证、仁慈、慷慨等这些品质包裹。就像金子里通常会有铜一样,铜加的多了一块美好的金子就变成了一块响亮的铜,嫉妒与贪婪就像桐一样,把我们金子的心灵变成了一块铜疙瘩。现在寻求上帝的帮助还不算晚,用爱的力量把心装满,让爱去战胜所有丑恶的品质,过上足值幸福的生活。

我还想对青年人说几句话,如今对他们来说去避免那些不可遏制的消遣的意愿非常重要。孔夫子有下列智慧的话:“正人君子有有三个禁止:少年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中年时,血气方刚,戒之在斗;老年时,血气衰弱,戒之在得。”少年时对消遣的无尽渴望将导致一种不理智的生活,在所有不同的恶习中最重要的就是酗酒。就在过去不久的哈萨克社会中,酒开始侵蚀我们的生活。哈萨克人由于亚洲民族的基因,对于酒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伏特加就像一条毒蛇一样,如果你抓住了它的尾巴,它一定会往死里咬你的。现在它正拼命地咬着哈萨克的青年们,在身体上扼杀他们,扼杀他们心里一切美好的神圣的品质。我自己亲身体验过,因此请求你们,谁要是珍惜自己和自己亲人们的生活,就离酒精远一点,避免它永远不靠近它就行了。在疲累和郁闷的时候也不要去接近它。自古以来酒精破坏的不仅仅是个体,而是整个民族,扼杀正在发展的文明。有的国家因为喜欢喝酒而导致永远地在地球上消失了。强大的国家更愿意靠着力量和武器去政府弱小的邻国,除了常规的武器之外,还有酒。有了酒对于还没有独立的民族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所以说在哈萨克自己建国的这一段时期这是双重的危险,因为国家在身体上是不能完全地去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内心的觉醒,了解酒精对于每个人和整个民族生活的巨大危险性,才能永远地摈弃这种恶习。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我是如此地高兴,你完全地战胜了自己的生活之海。你没有把自己的生命耗在琐事上,而是去做了重要的事,就像今天不止我自己看到的那样。毫无疑问,由于你的心里充满着爱,所有的这美好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就像鲁米写下的那些优美的诗句:

爱应当使我们愉悦,

它能给予我们无尽的欢乐,

在爱这个母亲之中我拥有了开始,

这个母亲永远都值得感激。

诗人写了关于大爱的诗,爱能把我们生活中的一切变得美好。父亲,我知道在你的生活中有许多的爱,因此我请求你,教我也拥有爱这种美好的品质吧。

第七章

爱与生活

伊利亚斯:科济让,我亲爱的儿子!我很高兴你能明白在生活中上帝赐予我们的爱才是重要的。没有爱我们就不能生存。我赞赏人类,并不是因为美洲的发现,也不是因为万有引力定律的提出或者飞入太空,而完全是因为人的爱与行善的能力,公正的能力,同情与怜悯别人痛苦的能力。并不是前者让人成为人,变得不朽,而是因为后者,因为爱,否则一切都将覆灭……就算是没有这些伟大的发明,人类仍然能够生存,但是如果没有爱,人类就会缓慢地消亡。爱曾经存在于我的生命里。我五岁时就失去了深深地爱着我的父母,但是我并没有失去爱。我始终都感到上帝对我的源源不断的爱,他并没有抛弃我。我记得我难忘的姐姐娜吉姆和善良的哥哥拉夫纳克给予我的炽热的爱。再晚些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生命中最重的爱,我亲爱的吉丽娅拉,因为她我始终都在自己的生活中选择爱。有人曾跟我说:不要娶她,他是敌人民族的女儿,她和你不相配,在你的前方有着大好的前途,如果你和她在一起将不会有好日子的。但是我的孩子,什么日子才是好日子?什么前途才是好前途呢?如果我的生活中没有爱,我就不会拥有吉丽娅拉。因此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爱,为了爱走出了有意识的在很多人看来并不明智的一步。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儿子,我跟你说,这是我生命中走出的最正确的一步,之后我从没有后悔过有关于此的自己的决定。人们都知道,爱是很虚幻抽象的。如果生活中没有爱,任何金钱和昂贵的衣服都给不了真正的幸福。但是在生活中却完全没有爱,有的只是对荣誉,、权利和财富的追求。这些都蒙蔽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爱。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你知道的,我是多么以你为傲,你的这些表现都让我钦佩。放弃自己的地位,特权和前途而选择爱,选择亲爱的妻子,无论如何,光是这种行为就值得赞叹。但是生活是如此复杂,爱与恨往往同时存在:早上还在爱,晚上就变成了恨,另一天早上又变成了爱。为什么会这样呢?上帝在我们不知道他的时候总是爱着我们,我们知道后才爱上了上帝,甚至是当我们让他失望的时候,无论怎样他还是继续爱着我们。生活中什么多些呢?继续爱的主题,请告诉我,爱是如何在生活中帮助你的,爱曾将你朝更好的方向改变吗?

伊利亚斯:真正的爱是对善的爱,爱恶的东西是反常的,也不是上帝所愿望的,尽管有一些恶人爱作恶,我们应当对恶感到厌恶。尽管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坏事,或许在当今更多,但我总是相信善能战胜恶。尽管在我的生活中曾有那么多的坏事,不公正的事,但是好事总能战胜恶,因为和恨比起来爱要更多些。毫无因为,是爱,而且是能是爱曾是我生命中的重要导师和指引者。关于爱在我生活中的角色我甚是写在了诗歌里:

如果爱是一眼深泉,那我从中啜饮了不少,

只有深深的爱才能供养我爱的创作,

不要随意地消耗它,

而要像伟大的阿里法拉比那样让它发光。

我的生活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我经历过亲人的背叛、迫害、牢狱之灾、创作中的困境,但是上帝慷慨赐予的爱的力量总是帮助我战胜这些灾难与苦痛,。整个一生爱都指引者我,将我改变成想要变成的样子:从高傲到温顺,从暴躁到耐心,这些年爱培养了我的自制力给了我创作的可能,这创作后来成为了我的重要之事。毫无疑问,爱能以最基本的方式改变任何一个人,提升他的道德与精神面貌,给与过幸福生活所必须的品质。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爱更深刻的感觉了、因为爱懦夫可以变成英雄,使不识字的人写出优美的诗篇。甚至是如果有人陷入单恋并因此而苦恼,但是任何的爱都会使人的境界更加高尚。是谁说过,让人感到痛苦的爱不是喜悦呢?是的,是的,当然是喜悦!痛苦的、悲伤的但又明亮深刻的爱像其它的事物一样存在。爱也能帮助我们战胜恐惧。如今人们经常害怕很多事物:害怕丢掉工作和金钱,害怕面对领导和他人。应当承认,恐惧总是控制着所有人。这些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心里没有爱就会害怕一切。这样的人在生活面前总是有一种病态的恐惧,他在事实上害怕生活地幸福。活着而没有爱的人就像原地步一样,他的生活时间总是停留在原点。时间总是与人同在,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时间都不像钟表上的数字刻度那样是静态的、凝固的。实际上时间也在运动,和人一起呼吸,在人的周围,在人的心里。对于人来说,时间会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停滞,这就像孤单一样是人类不可抗拒的。但是人的孤单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像疾病一样慢慢积累起来的。因此孤独,就像在死亡面前的恐惧一样,可以用爱来治愈。如果我们能够回想起我们的经典文学和民族诗歌,在这些作品中总有爱的帮助来战胜恐惧。为了成为英雄就必须要变得勇敢。难道有勇敢的朱丽叶或者巴扬朱鲁吗?恰好相反,她们不过是孱弱的胆怯的姑娘。她们因为一些诸如割破脚趾、丢掉戒指、挨了训这样的小事都会哭泣。但是为了自己的爱她们会想也不想就献出生命。因此在几个世纪以来的人们的记忆中,更准确地说,是永世,她们都是勇敢与自我牺牲的典范。忠于自己,也许这是最重要的,他们只能这样而不是其它样子去生活,他们会将自己的正确坚持到底甚至不惜牺牲。那些能这样做的人一定会成为英雄,尽管有时候他并不这样想。

伊利亚斯:在童年的时候,也许我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是爱已经伴我左右了,它就像启明星一样指引者我。当我和我的弟弟拉夫纳克失去父母的时候,我记得这时候发生的一件事。那时候我九岁,拉夫纳克七岁。有一次拉夫纳克没去上学,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去。我记得我在叶西亚河边找到了他,严厉地斥责了他,并抓着他的手把他带回学校。我非常清楚地记得这件事,我想,在我很小的时候这件事唤醒了我对弟弟的爱。我觉得在我的生活中总是有爱,对上帝的爱、对父母的爱、对姐妹和兄弟的爱,再后来对妻子的爱,再后来是对儿子和孙子的爱,当然了,还有对全人类的爱。哈萨克人说:雏鸟飞走的时候会看巢穴。民族智慧的诞生并不是偶然的。家庭中长辈的榜样是很有传染力的。有一个好的榜样,孩子就会身心健康地成长,若果有一个坏的榜样,你知道什么会被带进生活中来,就像大家所说的会有不健康的心灵。长辈的性格与习惯,他们对生活的看法,都会被我们的孩子们贪婪地吸收。长大后他们就会有自己的看法,去评判父辈的所作所为。我当然是希望你能从家里得到的只有好的东西,只有爱。我把自己的理解写在了诗歌里:

冷静的头脑不会到达高处,

只有爱的智慧才会激起头脑,

爱使民族长久地振奋,

把恶毒的东西丢到骑手的马鞍上,

爱鼓舞着人们去建立功勋,

爱是聪慧的,有力的,苦涩的。

在结束爱这个美妙的话题的时候,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精彩的传说,记住它你将永远把爱这种可贵的品质铭记于心。

这是关于金鸟的传说。上帝创造了一只金鸟,给了它美丽与自由。但是只有在高处的时候它才是金的,实际上上帝是使用普通的铜创造的,站在高处的时候就蒙上一层金膜。上帝告诉它:“如果你想在什么时候变成真正的金鸟,你就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你是金鸟,你自己永远也不要忘记,实际上你是由铜做成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人们将会认为你是金鸟,但是你不能隐瞒自己是铜做的。人类天生善良,他们会爱你的。知道了真相后,他们会全心地祝愿你,好让你早日变成真正的金鸟。而我将会对此作出考核并告知你。”

但是这只用铜做的鸟用镀金隐瞒了,没有满足上帝在它面前设定的两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它是这样想的:如果人们这么认为我是金的,为什么要让他们失望呢?如果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一下子对我失去兴趣的。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发现我是铜的有什么不好。人们就更没必要知道了我实际上的面目了。

这个传说的结尾就是上帝决定向人们公开这只鸟的真相。他把镀金从它的身上剥下去。那是鸟就变成了绿色的氧化物。这只昨晚还那么引人注目的可怜的鸟儿,就这样变成了一块没有光泽的铜。

这个故事的启迪是这样的:永远要如实、坦率,不要向人们隐藏自己的缺点,不要显得傲慢和妒忌。上帝会帮助你成为一个好人。铜与金在人的身上是并存的。铜就是人的缺点,骄傲、贪婪、嫉妒等等。而金子就是真正的爱,这个存在在人身上却很少有人能发现的东西。有不同的人,在他们身上铜多些,金少些或者相反,有的人就像各式各样的金制品。这两种金属总是混合在人身上,不管一个人身上有多少铜,如果他对上帝和人类的真挚的爱很深,那么他一定会变的纯金一般。凭着爱任何人都能成为金鸟。

科济科尔别什:谢谢你,父亲。这个传说对我有很大的教育意义和好处。我尽力永远记住它。确实,如果爱实实在在地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就会是我们变得幸福。父亲,我还想问你关于幸福的事。幸福是我们内心深处的满足感和对我们生活状态的全部需求。安利马蒂斯说过关于幸福的一些话:“那些能够用纯净的心灵歌唱的人是幸福的……要在一切的事物中找到快乐:在天空中,在树木中,在花朵中。花儿为了想要看它们的所有人到处开放。”或许,最困难的就是学会在平凡的生活中发现最重要的事,也就是“花儿到处开放”。幸福总是伴随左右,只需要去发现它和抓住它。我记得你在我们最后的谈话中说过一些关于幸福的话。就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地球上的人得到幸福也不容易。幸福不会自己送上门。它就像昂贵的貂皮大衣上的貂皮一样,需要自己来争取。难道人类生下来不是为了幸福吗?为什么很多人不想使自己融入其他人的生活?为什么有很多人生下来就是快乐生活的破坏者而不是建设者?生活不会重来让你再次更坦率更诚实地过一遍!屠格涅夫说得好:“幸福就像健康,当你发现不了它的时候,就意味着拥有它了。”确实如此,幸福在我们的生活中是虚幻抽象的。人们甚至说根本没有很多的幸福。但是上帝总是想让我们人类幸福,让我们每个人拥有很多幸福。父亲,你是怎么想的呢?到底人能不能幸福呢?

第八章

生活与幸福

伊利亚斯:当然了,我的孩子,人是为了幸福才被创造出来的,我认为,抛开生活中所有的烦恼和担忧,我们仍然能成为真正幸福的人。 对于我来说,幸福很大程度上在我的创作纸张,我在工作的时候我会忘掉一切。我最喜爱的工作之一就是写自己的日记。我和自己在一起,就像和最亲近的朋友那样,把思想与怀疑分享在纸页上。这些闪亮的时光带给我很大的内心满足,在这样的时刻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所有的事情与忧虑,怀疑与惊慌都被排到了末位,被遗忘了。创作对于我来说永远都是幸福的源泉。我记得我长时间创作不出书的时候我是多么的不幸。幸福未来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普世的关怀。但冷漠还是很遗憾地存在于当今生活中,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一些领导堵住了那些想要说真话的人的嘴,不让那些有天赋的年轻人成长。对于写作者来说最大的不幸就是让他远离创作。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对你来说幸福很大程度上在于你的创作当中,西塞罗曾说过下列关于幸福的话:“在心灵的力量中我完全地看到了幸福生活的本质。”什么是西塞罗所说的心灵的力量呢?或许对于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物质而是精神。或许,关于幸福最正确的话是耶稣基督在山上传教的时候说的:“那些知晓自己心灵的追去的人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属于天国。”父亲,要是说到你创作中的幸福,你同意这些话吗?在心灵的活动中?

伊利亚斯:毫无疑问会同意。尽管耶稣基督说到的心灵在很大程度上是人的心灵追求,内心深处的意识与坦露,上帝创造一切,大地上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志来发生的。我的创作活动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心灵的工作,因为我致力于写一些不朽的爱、公正与智慧的真相。或许,正是如此我才在生活中得到了那么多的幸福。现在回想起自己的生活的时候,满是各种不同的艰难,但是我还是把它们看做是美好和幸运的。我不记得曾经生活中坏的事情,在我的记忆中只剩下了好的一面。人类的记忆是很神奇的,当你回想往事的时候,一切就像放电影一样重现,你的喜悦与痛苦,男女朋友们。只要活着就没什么会完全地无影无踪。一起都存在于你的心里。当你长大后,这个美好的世界,光与爱的世界,你只要稍微抬一下眼皮,就会呈现在你的面前。但是生活过去了,留下的只有对幸福的记忆……毫无疑问,所有人幸福与悲伤的源泉都是我们的生活。它或许复杂或许困难,但总之还是像上帝创造的其它事物一样,是很美好的。在生活中幸福很难被察觉到,你活着总是被一些你正在做的事情占据,忙碌与空虚并不能让你察觉到你是否是真正的幸福。托尔斯泰关于幸福有着精彩的见解:幸福不是永远做着你想做的事,而是想着你正在做的事。确实如此,当你在做一件对你来说感到快乐的事,你肯定会是幸福的。上帝想让我们的任何工作都带给我们幸福,好让我们不只是在工作,而是带着爱创造!同样幸福也需要不断进步,不断提高自我觉悟。幸福是生活的目标,但是有时候会在生活中延伸到更远处。经常是这样,幸福与生活不能兼容,如果幸福比死亡走的还远,那么毫无疑问这是战胜死亡的一个方法。幸福是一个动态的定义,而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不是满足现状,而是追求更多的胜利,走向前进。为了保有幸福就要不断攀越新的高峰,因为幸福是一种心灵的状态,是当你不断地自我提高,一直学习新事物的状态。孔夫子有着这样的充满智慧的谈话:

孔子问:“由,你听过六种品德与六种弊病吗?”

子路回答说:“没有。”

“坐下来,我告诉你。”孔子说,“爱好仁德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会变的愚蠢;爱好聪明才智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会放荡不羁;爱好讲诚信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容易被人利用,害人害己;爱好直率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说话尖刻刺人;爱好勇敢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是捣乱闯祸;爱好刚强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胆大妄为。”

确实,永远学习新事物的追求会提醒我们不要在生活中犯错误,因为生活中时时都有学问。因此,如果人们想真正地幸福,他就应当在内心有着强烈的学习的意愿。因为我们所学的东西,我们的生活才能走上正轨,变得更幸福。

我已经跟你说过,爱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怎样的喜悦与幸福。但是如果没有整个人民的幸福,没有对人类的爱,那么对你来说幸福也是不可能的。因此要时刻热爱自己的民族,记得它的生活,为了人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要去做一切能做的事。有人说,想让人民得到幸福,但是不知道人民想要什么,并根据他自己对善恶的理解,想要人民去这样而不是那样做。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人民想要做什么。尽管他以自己的方式热爱着人民,但是我想说他的爱是自私的,不理智的。那些真正爱着人民的人,整个身心都用来体会和感受他们的苦痛与需求。明白了人们的意愿之后去接受。人民之声就是上帝之声。整个民族的人民在经过几个世纪之后,已经完全地有了对善恶的正确理解,这种理解来自于上帝。因此,如果我们想要幸福,我们必须要与人民的需求与苦痛同在。去爱自己的民族自己的人民吧,对每个人来说在这之中都有着巨大的幸福。如果民族不幸,那么你又怎么会幸福呢?更何况是经受过很多痛苦,一直都希冀着和平与幸福的哈萨克民族。在我们民族苦难的英雄历史中总能找到为自己的幸福而奋斗的人们。在自己的日记里我乐观地写下了哈萨克斯坦以后的样子。如果说三十个世纪之前哈萨克人一共只有三千,那么今天将会有六百万。如今我们不会再有乞讨者,有着完善的社会保障机构,所有的老人都能得到与之相对应的退休金。我确信这并不是终点,在可以预见到的未来还会变得更好。我们的明天应当比昨天更好。拜科努尔、卡拉干达、埃基巴斯图兹、曼吉斯套、古里耶夫、阿拉木图。这些城市都是我们成就的不完全名单。对于作家来说,存在着比自己的生活更加珍贵的神圣的东西。就像我的主人公克涅萨尔汗一样。这是我们民族的命运,也是个人的荣光与生活的信仰。如今哈萨克斯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有了社会经济的形式,接受了资本主义与市场经济。就像我说的,这一切并不那么乐观,但是我觉得人民一定会克服困难,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能够生活得很幸福。在哈萨克人的历史上有比这更加艰难的时期,但是哈萨克人都克服困难,照旧生活在这片上帝赐予的大地上。

在十八世纪下半期哈萨克民族曾有三次遭到入侵(匈奴人、蒙古人、准噶尔人)与迫害,看起来就要把哈萨克彻底地从地球上抹去了,但是哈萨克仍然存在着。后来又遭到了俄罗斯帝国、浩罕汗国、希瓦汗国与布拉哈汗国的殖民统治。但是哈萨克人从没放弃过寻求幸福。

这种对幸福与和平的寻找曾经有过,现在哈在继续。或许在某一天上帝将会赐予生活在大地上的每一个人幸福。

科济科尔别什:谢谢你,父亲!多么智慧的关于个人幸福与民族幸福的相互关系的思想啊!确实,人民是我们爱着的人,是我们从中不能分离出来的民族。高尔基说过:“民族不仅仅是创造所有物质价值的力量,他是精神价值的力量的常年泉……”民族确实像上帝一样是精神价值的源泉。父亲,我知道,你是多么真挚地爱着自己的民族,我时常感觉到你是多么地为你的民族心疼,你并不吝惜自己的爱,真正地爱着人民。在自己《游牧民族》这部书里你写下了关于哈萨克民族的精彩的话,我永远都会记得。我可怜的哈萨克民族多么智慧,没有你,没有哈萨克人民,我的生活里都是欺骗与幻境。确实,生活对于你来说是带有欺骗性质的,稍纵即逝的,一刹那就流走。请告诉我你对哈萨克民族与人民的爱,它表现在哪里,你是怎么保有这种爱的感觉的呢?

第九章

爱与民族

伊利亚斯:如何能够不爱生你养你的民族呢?这是一种对故土与和对我们一起共同成长的人民的爱的感觉。现在你和每个人都有这种爱的感觉,但是实际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在很多人那里开始减弱,之后就完全消失。没有什么比对祖国故土的爱更神圣的了。这种感觉被一种比套马索还牢靠的看不见的线所牵引,连接着每个人和他出生的地方。就像套马索扯不断一样,人们心中对于民族的爱也是消灭不了的。如果有人意外地和故土失去了联系,那么在他心里忧伤肯定无时无刻都萦绕着。这种神奇的不可比拟的对民族的爱好像会在你的心里唱歌一样。哈萨克斯坦的歌曲在很多方面都加强了对我们对民族的爱。哈萨克民族无时无刻不在歌唱。孩子降生的时候,长辈会在摇篮前边歌唱。老人死去的时候,晚辈会让歌声随着他下葬。这种歌唱叫做无生命之歌。散步时会唱歌,工作时会唱歌。早上会唱歌,晚上也会唱歌。在痛苦中唱歌,在喜悦中唱歌。相爱的时候唱歌,分手的时候唱歌。而著名的库拉格尔为他主人阿汉谢尔所做的充满悲恸的死亡之歌更是为每个哈萨克人熟知并且为之骄傲。每一个民族都已自己的方式展示出自己的生活。希腊人把它刻在要塞城的石头上,意大利人把它记在拉菲拉布匹上,哈萨克人把它唱进歌曲里。或许这是人们能创造的更好的方式。我想没有一个人会不爱唱自己的民族之歌。这些歌曲诉说着欢喜与悲伤、爱与恨、相遇与别离……人的所有的感情都能在民族歌曲中反映出来。但是歌曲比这说的更多。这是一种民族的精神生活,不满足于现状,对未来的梦想与希望。所有的历史事件都必须反映在歌曲中,因为在歌曲中人们也许可以认识自己。也正是如此我才很喜欢听民族歌曲,这不仅仅因为我是哈萨克人。首先,当我在听歌的时候会想这是想要把谁的欢喜与忧伤传递给我?创作它的时候是哭是笑?因为这些歌曲的创作者并不完全是人民这个整体,还有一些具体的个人,他或者是欢腾的,或者是饱受折磨的。他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与探索,感受欢乐与苦痛,最终这些感受从他身上分离出来转换成了歌曲,人们接受了这些歌曲并把它传唱,所有的笑与泪都在这过程中结合起来。在这民族与个人交汇的时候,我认为就形成了我致力于猜透的伟大的秘密。毫无疑问,哈萨克人对自己的土地难以割舍的联系使他们创作了这些美妙的歌曲。游牧的哈萨克人总是热爱着自己的土地与草原,我也不例外。对于我来说哈萨克的草原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这里的每一棵小草,每一块石头都是我。对于我来说草原就像科贝兹口琴那样歌唱,我走遍所有美好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美好的地方成为焦土或者路边的荒草。路!道路无穷无尽,就像希望一样!周围是铺开的无边无际的草原,我的祖辈与父辈的草原,我亲爱的草原!那些认为草原单调无趣的人是错的,对我来说它就像一部鲜活的智慧之书,总的说来哈萨克人的心里总是存在着与他们与周围世界的不可割断的联系。由于他们游牧的生活方式他们经常在大地中栖息,总是需要无边无际的草原来保证他们的生存。对于我们游牧人的后代来说,生活首先就是在草原上无休止的迁徙,在这片草原上我们喂养牲畜,打猎,这些并不是为了消遣娱乐而是为了生存,自然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人与自然的协作就像一条河的两岸。正是如此,在古时候,对于未被都市化的哈萨克社会来说,这样的社会带来了游牧这种生活的方式,周围的环境滋养着哈萨克人的心灵状态。那时候不像现在的城市人一样,跟自然的关系都是直接的。毫无疑问,在草原生活中,在与周围自然的关系当中形成了哈萨克游牧人特定的性格印记。也认识到自己是上帝创造的广大世界的微小的一部分,在自然面前是没有防卫可言的,同样这也影响到了整个民族的世界观。因此上帝存在于游牧民族的生活当中,他不倒向任何一侧,而是永远居于正中央,居于他们的心里,没有上帝,整个民族都不能想象自己的生活。有关造物者应当按照他所创造的这个世界来评断。你越老越会发现这个世界就像你曾经睁开眼进入第一天时候的那样。一切都和你的生活有关:路边随风晃动的针茅,匆忙进洞的老鼠,被风侵蚀成尘土的石头,这些都和你有关。那么死亡呢呢?在那之中有什么秘密呢?世界在我活着的时候在我心中,和我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就像马蹄下的草原一样在流逝和消解,当你漫不经心在马背上疾驰的时候,所有得到的都会不可避免地流逝。日子好像如我们出生的大地与给你温暖的太阳那样是永恒的。你在天空下爱着,偶尔会想起自己的死亡,这死亡会非常突然地击倒任何一个勇士。在《游牧民族》这部书中,在所有关于哈萨克人生活的故事中,我想要展现的主要的就是:在所有悲惨的事件中人民都和造物主有着不可隔断的联系,所有问题与忧虑的解决都会寄托于上帝。在书的最后,人民为深深地为哈萨克民族操心的,察觉到民族的悲剧与不幸的克涅萨尔汗的话感到不安,我想要借他的话说出自己主要的观点:

……冬不拉琴突然得就发声哭泣起来,像老人特有的颤抖之音唱起来。克涅萨尔汗坐着,专注于自己的思考,好像在和自己的生命和国家告别。“上帝是仁慈的!”说完他就撒手人寰了。

然后整个游牧区都响彻着人们的哀嚎……

这句最重要的话就是“上帝是仁慈的”,他不仅帮助哈萨克人民生存,更是帮我们保存了今天作为哈萨克斯坦的广袤土地。作为个体的一些人的生活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成为了沙粒,但是这光亮却闪耀世界,在照明器中燃烧着,一动不动地永恒地指引照亮着我们后代的道路。草原人的创作意志与基因没有被严酷的考验所剥夺。而且,对于人民来说艺术还是斗争的一种形式。哈萨克斯坦民族能够保有和发展由中亚草原的游牧人所创的古老文明。在知道了我们在世界所处的位置后,我们的后代也从没忘记过过去,也没有对现在感到绝望,照明器里的火焰永远地燃烧着。由于上帝与民族智慧哈萨克斯坦才能克服所有的苦难存活下来并保有着自己的个性。伟大的哈萨克草原由于上帝的仁慈得以永远地存在于哈萨克人的生活中。草原已经进入了哈萨克人的心与骨髓里,变成了第二个自我。草原生活,除去看起来的单调,是非常地丰富多彩与美丽的:人们与自然和谐地相处,就像与之融合一样。草原上的生活可以比作诗歌,那么诗歌中的奥秘是什么呢?单独来看一个词就是一个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将他们组合在一起就不一样了,生活也是这样……生活就像一瞬间,一天一样过去,看起来好像过去的每一天都是相同的……但是你想一想,回过头看一看,天啊,它们没有一天是完全一样的……却是,与自然和谐相处是独一无二的,是美好的,每天都有不重复的日出日落,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美丽,人们变得越来越美好,没有居住在城市里的那些妨碍我们的多余的空虚。毫无疑问,正是由于对自己故土的热爱才能生存下来,哈萨克真是一个英雄的民族。这个置身在东西中间的草原国家有着沉重与苦痛的命运,有着太多的灾难。但它带着尊严经受住了这些考验,自己的土地谁也不能给。在连续不断的七百年的与侵略者的战争当中,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牺牲了,消失了,一些人甚至在历史上没有名字,而我们存活了下来。危机之时在十九世纪的最后十年来临。那时候整个民族都快垮台了,人民开始动摇,一会儿被驱赶到这里,一会儿又被驱赶到那里,灾祸就在眼前。但这些也都过去了。这场无尽期的斗争加强了民族精神,整个民族继续生存与创造。

当然了,我还看到的无尽的爱的例子,首先是妈妈与姐姐,还有我亲爱的妻子吉丽娅拉的爱。屠格涅夫说过关于妇女的这样的话:“妇女不仅生来懂得牺牲的含义,也能够牺牲自己。”这也就是说为别人牺牲的能力妇女是强于男性的,男性长时间地思考,想找出这种行为的逻辑,而懂得爱的感受的女人会毫无保留地献出自己。这是一种为了家庭和孩子的自我牺牲,我经常在我的妻子身上看到这。在她的命运中从小就经历了很多悲剧的时间,但她带着尊严战胜了这一切,对待孩子永远是完全的爱。吉丽娅拉的一生与我之间有着相互的巨大的爱,她分享着我生命中的痛苦与失利,鼓舞着我去建立创作的功勋,帮我度过许多困难。

科济科尔别什:是的父亲,我们的妈妈毫无疑问是优秀女性的杰出代表,她作为母亲、妻子和姐妹总是带给你、带个孩子们无尽的爱。我们都非常地爱她,因为她养大我们给与我们无私的爱而感激她。父亲,我还想问你对待占空政权的权力的态度,在你的日记里有很多有关于此的记载,或许,你为这个问题感到忧虑?我记得你总是能很好地回应与库纳耶夫这个不错的领导有关的事。有句谚语说,杰出的人生来就为了自己的人民谋求幸福或是为了自己的苦难。阿赫蔑托维奇为自己人民的幸福而生,他对我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亲近的,尤其是对那些生活困苦的人来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爱人民,公平公正,对事物的本质有着深深的理解能力。高深的智慧总使他鹤立鸡群。他用自己的所作所为回报着人民真挚的爱戴,他的名字将永远存于哈萨克后代的记忆中,你甚至把《漂洋过海的小舟》这本书献给他。关于这本书你这样写到:“写作这部书的时候,我首先想的是如实地描写自己所处时代的历史与人的生活。写关于像库纳耶夫这样的政府活动家的世界观,写关于人民所知道的他所做的具体的事情。如果这些事是好事,那会是怎么样呢?我的文学作品的原型就是引自政府的领导,所以放缓这部书的进程是愚蠢的。我的书的本质是书写不加修饰的主人公的生活,这样的主人公现实中什么样,书里就是什么样。但看起来这样就可以责备了是吗?另外,我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歪曲事实,这在书中是不会存在的。”我确实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没有选择刊发这本书呢?尽管库纳耶夫本人也不反对。

第十章

生活与权力

伊利亚斯:库纳耶夫也许在内心深处是想要出书的。但当时的国家权力决定,一个人是不能单独解决像出版一本关于政治家生活的书这样的意识形态问题,甚至是苏联部门领导也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科济科尔别什:大概在书《漂洋过海的小舟》中,特别是在《游牧民族》和《金帐汗国》中你都会遇到大草原上的权力纷争。我记得在一封波兰的女作家克里斯金娜达姆给你写的信中有这样的话:‘《游牧民族》的三部曲《最高层》虽然是历史作品,但其内容则是一篇很有趣的哲学论文​​,非常有教益、包罗万象且思想极其明智。’我完全赞同他的思想,《游牧民族》是关于权利的论文,我要补充的是《金帐汗国》是它的延续。许多现代领导都对管理国家和人们感兴趣,其中很多人的桌面上都放着许多世纪以前尼古拉马基维利的作品,这些仍然适用今天。例如,他的想法之一:“一个聪明的统治者应该基于爱和恐惧,但要提防的仇恨。”也许,这是非常合乎逻辑的,而且通常它有助于政府找到最优的解决方案。但是,这能否帮助到普通人呢?这能否使他们在这个困难重重的世界上生活得更容易些呢?还是人们更倾向于圣经的观点:“权利并不能阻止别人。”,还是“一个人统治另一个人是在害他。”想否认上帝的这些话是很困难的,人类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君主制、帝国制、民主制、独裁和社会主义国家——这些各种各样的人类统治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哈萨克也不例外:谁没在沙漠统治过,谁就不能够创造出幸福的社会,对所有人都好的社会。关于统治国家和人民和哈萨克草原上的权利相关问题上,父亲,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观点吗?

伊利亚斯:当然可以了,我应当研究关于权力和治理国家的问题,在读史书、挖掘历史材料时,哪怕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情,我都情不自禁地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从成吉思汗时起在哈萨克草原上有关权力和统治的问题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在金帐汗国时期蒙古人的中央政府想法有着非凡的意义,历史上第一次结合了以前分散的部落,这一具有重大意义的史实也纳入了草原立法案。如果我们拿金帐汗国,之后的哈萨克汗国举例,这个国家是一个游牧的民族,这也是它的特征所在。金帐汗国衰退的外部因素是邻国的征服,内部因素是其经济特性决定的,因为其生产领域落后于邻国,最重要的原因是当时发生内部动乱,二十年内更换了十四届统治者。经济发展对游牧民族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这是该国成功发展的基石。在这种特定情况下,我们发现哈萨克的经济异常“成熟”。如果在俄罗斯村庄耕种和土地分配引发阶级矛盾,到了元世祖忽必烈( 1200年至1234年)在位期间,可汗在首都和各省机构设立“农业总局”。蒙古人定居在中国,从当地农民那里掠夺土地,并尽可能多的控制收入。土地的共同性——牧场对于哈萨克游牧民其社会作用发挥了许多个世纪,不论他们的经济状况如何。这些游牧民族,不管他是谁,是战士或是一个简单的牧民,都必须捍卫他们共同的土地,征服另一个民族或部落的领土,这也需要他们齐心协力共同做的。这为许多世纪以来氏族和部落在哈萨克草原上的存在创造了先决条件。要建国必须有三个条件:军队、税收制度和领土统一。哈萨克汗国尽管划分为三个玉兹,但作为一个整体符合这三个特点。因此,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封建国家。如果和以下例子相比就更加不可否认了:各蒙古鞑靼部落——克列依特人、梅尔吉特人、欧伊拉特人、南蛮人,鞑靼人等,在整个十二世纪实力都有所增长,拿其中最强大的南蛮人和克列依特人举例,它们就是早期封建主义。三个世纪后的哈萨克人也同样如此。很客观的说——可汗在历史上起着积极的作用——将散落的部落组建成了一个国家。尽管某些可汗非常残酷,但是这些人的积极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当然,在哈萨克社会中统治者的作用也非常大。他们中许多人是残酷和不公正的,有些甚至为了自由和正义难以避免献身。这主要是克涅萨尔汗,对他们来说,神圣的思想比个人生活更加珍贵。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哈萨克人的自由和荣誉,这是他的信条以及生命的意义。思考统治者的性格和行为,及他对国家命运的影响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狮子的心应该是人民的统治者,承担人民责任的人才能拥有。当然,一个好的统治者必须有能力让国家政权始终保持工作状态。就像一个金字塔,如果你拉动一块石头,全盘坍塌。因此,非常难以维持国家的政治和经济状况稳定。如果你还记得我们的国家诞生的历史,我们就会看到:十五世纪对于哈萨克人是非常艰难的一个世纪,正是在这个世纪里,相互对立自相残杀的哈萨克族和部落终于意识到,他们需要为了生存而团结在一起。部落的首领贪慕虚荣狂妄自大,就天性而言,他们是反对国家统一的。但是这一次,民族的冲动是如此之大,不知不觉他们也加入其中。当他们意识到时已经无法抗拒民意。部落的首领和苏丹人在政治上总是多变和善变的。地主们总是让人民为自己所用,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民变得贫困,越来越多的骑士变成了仆人和奴隶。对于很多哈萨克人——哥白尼理论总是更好,草原只由一个人管理!而统治者的智慧是合理利用人民,把他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在哈萨克草原上有很多可汗利用了公众的支持,巩固自己的权力。可汗的作用非常大——国家体质建立的联合者,通过可汗的工作和行为我们就能看到其人民的工作和行为。就是这个道理,因为无论“大可汗”或“伟大的国王”没有人民的支持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部落和玉兹不能机械地混为一谈。如果把哈萨克词“玉兹”翻译为“部落”,再翻译过来“部落”就不会被翻译为“玉兹”。“部落”是突厥语,表示可汗的统帅部。而“玉兹”是联盟的意思。因此,不同种族联盟中包括很多政治独立的社区(社会,人,工会,社会),不论出身。这就确立了部落。诺盖斯基部落在萨拉依奇科,莫谷尔兀鲁斯在塔什干,哈萨克在扎谢依慧斯基草原。这些部落的编制证明了,分为三个玉兹是在哈萨克民族的形成之后,因为这些部落的许多人曾属于其它的部落和联盟,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不再哈萨克境内。术语“玉兹乌石”是出现在哈萨克汗国建成后,哈萨克民间流传了很多关于哈萨克人集会分玉兹和部落的传说。

从整体上看,哈萨克国家体制对于研究单个统治者的心理有一定的教益,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好坏品质共存,这进一步影响了哈萨克人民族性格的形成。评价一个人单根据他的职业生涯是不公平的,应该通过他对历史的贡献来衡量判断。一个人可以没有工作,但不能没有历史。因为历史——人类的记忆,而记忆是私有财产,不受权利的制衡。这种评价方法对于统治者工作的评价十分重要。不公平的只是生活,生活给了他很多,但是被别人抢得更多,年老的统治者也这么认为。没有了以前的健康和成功的信念,未来都布满阴霾。曾经他非常强大的,战无不胜,任何事情都不能使他心神不宁,他的信念即使是最凶猛的飓风也不能动摇。他现在仍然不打算低头,但他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困难,身心疲惫异常焦虑。为了什么而活?他累了,倦了,他的人民也如此。战争失利,对于每个参与者都是沉重的负担。想要放弃一切,忘记过去,放弃争夺权力。但是他永远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他没有退路。他习惯了权力,习惯了命令人。他从权利之位倒下,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死死抓住权位。只有统治者才了解,这是陶醉于权利,对于他来说权利就好比是空气一样,没有它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在哈萨克统治的历史上没有哪一个统治者是自愿退出统治舞台的,无论是可汗还是地主。哈萨克的统治者各不相同,但他们在精神层面很相似——道德品质,也是因为这个才造成了社会的瓦解。在哈萨克斯坦社会有一个不成文的定律就是靠拢统治者,只有那些

反驳他的人才能够得到提升。发现统治者的弱点,有人就开始献殷勤,形象地说,成为统治者头下的枕头或是身下的毛毡。统治者总是喜欢这样的谄媚。现在哪还会有人提出有实际意义的建议,怎样制敌。只有当统治者自己想听这些建议的时候他们才会思考,因为他们的心都被阿谀奉承占据了。这些人只是偶尔能完成统治者提出的要求,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和心中怀揣着的成为人上人的梦想。”

科济科尔别什;父亲,关于权利有很有趣事。阿拜在死前失望地写了这些话:“统治人民?不,人民是无法被统治的。就让希望获得不治之症的人或满腔热血的勇敢年轻人来承担这一职责吧。”人总是期待完美的统治者,而你,我的父亲,关于这一主题也写了自己的看法:

我期望哈萨克降生一个伟大的骑手,他藐视恐惧。

他会解开我们的心中和脑海中的一切困惑。

父亲你觉得可能存在一个完美的统治者并建设一个完美的国家,人民都是快乐幸福的吗?

伊利亚斯:我愿意相信,但是在历史上,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统治者,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国家,相反,每一个社会形态都有它的缺点,每个可汉都有一些坏的品质和坏习惯,即使是最强大拥有了一切的统治者:名声,黄金和权力,虽然有时候他们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欺骗性的和短暂的,但他们出于习惯做着已经不想做的事情。往往是统治者引以为傲的东西,找到了存在的意义的东西就会突然离去。而他自己则厌倦了过去毫无意义的工作,感受不到世界的悲欢离合。但他仍然继续坚持习惯生活,按照习惯来做事。对于大多数统治者来说,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是满足自己的需要,他们根本不在意人民。如果知道统治人民变为泡影,他们会怎样想?即使是最智慧的统治者也难逃权力的丧失,这迟早都会发生,但是付出代价的往往都是人民。事实上统治者就是一些不幸的人,他们没有真正忠诚和亲密的朋友,他们没有个人生活,其实家庭、孩子和亲戚都是国家利益的棋子。统治者往往是不幸的,他们无法感受尘世的快乐。他们也不再因为简单的欢乐而激动。他们最后的希望永远都是——爱。生命的意义是尽可能长时间地统治人民,醉心于权力之中。谁曾经品尝过拥有无限权力的滋味,谁就永远不会忘记它的美味,用一生去追求这美味。

终结权利这个主题,我想说,没有上帝任何人都难以建立一个完美的社会,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证明了这一点。说到统治者,我想表达如下意愿:当今的国家领导人要想用爱和正义的原则来统治人民,那就记住孔子的话:控制别人要先学会控制自己。

科济科尔别什:谢谢你,父亲。在这结束我们精彩的对话的时候,我想说的是,我们虽然将近二十年没在一起,但你的形象将永远留在我的心中!我想告诉你,我全心全意爱你,希望很快能在一个新的世界见到你!我一遍又一遍地读你的笔记,我越来越能理解你的看法。合上书我看到你写的最后一句话:‘人到了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能改正,什么都不能挽回了。死亡是无情的,它总是来得不及时,即使活了一百岁也如此。如果死亡是活生生的人,那么他定会为人类对他的诅咒感到惭愧。但不管人活了多少岁,他总会有无法实现的梦想……所以在上帝和人们的心中衡量一个人不是看他活了多久,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事情,有哪些成就。

后记

我坐在椅子上,思考着父亲的话。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因为我意识到我活在这个世上,我每天都可以欣赏到天空,太阳和山川,我可以思考并创造美好。打开窗户,我突然看到了一颗巨大的红球,我很是惊讶,但后来我意识到,这是太阳。我仔细端详着它,试图探知这一巨大的恒星的奥秘,它离我们是那么的遥远,但是不知为什么,现在我感觉它离我们是如此的接近,它似乎就在树林的背后。我更加专注的望着它,望向这个神秘又温馨的太阳,虽然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它,但今天它是那样的近在咫尺。万物生存的奥秘,创造宇宙之谜都近在咫尺。我似乎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物,它是我每天都能看到但是却一直无法理解的事物。而它现在如此之近,以至于我甚至可以用手触碰到它。我被它迷住了,但我突然意识到,它正一点点远离地平线。这个巨大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火球正无情地离我而去。我不想让它离开我,因为我想了解造物主的奥秘和生命的本质。我一直在想,我会揭开时间的神秘面纱,但是太阳却悄然消失在地平线上,我开始反思我们生活的意义。正是这个伟大的太阳每天都陪伴着我们度过在地球上的每一天,我们往往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因为它是那样的遥远,但尽管如此,我们知道它就在那里。我活了这么久为什么今天才如此近距离的和太阳接触。它是地球上所有的人太阳,但同时它对于我们每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太阳。

为什么太阳今天突然变得如此接近我们?我在想,为什么我以前没这么近的见过它,要知道它每天每小时都在我们的身边?我感觉我只活了一瞬间,活了一天,我生活的每一天都和以前的一天别无两样,但后来我明白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它独特的一面。这些年来日复一日,但每一天却都是不一样的。每一天的太阳都是不一样的。所有的想法一同向我袭来。黄昏、落山的太阳和我周围的一切都让我知道,我之前的生活毫无重点,我没意识到自己与宇宙和时间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与所有围绕着我的造物主创造的一切的紧密关系。造物主好像是看不见的,但它却是真正存在的,那个创造了美好天地的造物主。他就像是太阳,他一直在我们身边,如果你想,那么你就可以看到并接近他,但你也可以日复一日的生活,忙碌于每天追逐自己虚拟的快乐,活在自己织构的烦恼中,不曾见过上帝,也不知道生活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而活。活着可以每天看到耀眼的,美丽的阳光,可以每天享受与造物主创造的太阳、月亮、地球和星星的近距离接触。现在我明显感受到,人完全可以活一瞬间,不明白生活的真谛,不知道生活是由很多个独一无二的一天构成的,就像白色的雪花一样,每一天都有每一天的精彩。如果你每天都活的很匆忙,拼命地做明天才应该做的事情,总是思考未来杞人忧天,天真地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日子可活。也许你的日子的确还很长,但是如果你依然每天都很匆忙,都在担忧未来,你的生活将日复一日,直到死的那一天,你也会以为自己只活了一天,非常忙乱的一天。如果你像今天一样,迎接并欢送太阳,活在当下,享受当下,感受上帝给予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就能感受到自己是这个美好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幸福的生活着,而不是白来这世上走一朝。享受生活吧,享受你美好的生活吧,感受生活的快乐。虽然现在天很黑,但我的心中充满了灿烂明亮的阳光,这源于我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生活的真谛。虽然我不是一切都清楚,但了解生活的本质让我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得快乐。我非常开心,我想动情歌唱。